地下“海事局”
4月10日,南京警方破获有史以来首起特大伪造海事证章案,现场搜出假冒苏浙皖等地海事系统各类印章5000多枚, 查获空白海事假证件1万余本,从“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船员证书专用章”到基层海事处各种业务和签证印章,一应俱全,甚至够组建一个海事局用。
现场搜出海事处各种业务和签证印章,甚至够组建一个海事局
4月10日,南京警方破获有史以来首起特大伪造海事证章案,现场搜出假冒苏浙皖等地海事系统各类印章5000多枚, 查获空白海事假证件1万余本,从“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船员证书专用章”到基层海事处各种业务和签证印章,一应俱全,甚至够组建一个海事局用。
今年以来,南京城警部门连续接到群众举报,称江东门河北大街上新河地区有人散发制贩海事证章小卡片。4月2日中午,城警支队民警来到了上新河渡口附近,抓获一民工模样的发卡片男子。便衣民警在没收了卡片后,将他放了,并对他进行跟踪。4月3日上午10时许,一直尾随该男子的民警在白下区太平巷附近,发现他与一名中年女子进行了接触。次日,当该女子照片摆在专案组面前时,很快便有数名民警认出了她,原来该女子名叫谢兰英,2004年6月,城警支队在侦破的一起打印社制贩假证案中,谢是打印社打字员。
4月6日,一辆面包车停在了离谢兰英太平巷附近暂住地稍远一点的地方,监控谢兰英的行踪。连续3天,谢兰英毫无动静。一直到10日中午12时左右,谢兰英窜进了附近长白街一小区内。数小时后,只见谢兰英打着电话便急匆匆地从该小区内出来向外走去。两个小时后,民警发现谢兰英正在与人进行假证交易,便一起出动将其抓获。
谢兰英交待,她是江苏兴化人。2004年6月,由于打印社老板涉嫌制贩假证,打印社被警方查处,老板也被判刑。回到老家后,谢兰英想想自己多年来一直在外面漂泊,每月数千元收入,生活一直比较拮据。制贩假证虽然有风险,但一本万利,只要自己小心些便可以。于是,谢兰英便干上了前东家的营生。
详细内容:
画面上这名女子近期常常出现在南京的港口、码头附近,趁四周无人的时候留下自己的电话。细心的便衣民警老范注意到她异样的行为;并发现,许多取到卡片的人随后会与这名女子联系并见面。他们在进行什么交易呢?擅长化妆侦查的老范决定一探究竟。
这就是侦察员老范在江边码头发现的卡片,“船舶服务”的字眼尤其吸引了他,于是他给叫“郑华”的人打了个电话。
侦察员: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这里做证的,她一般对第一次跟他打电话,不熟的人,我想可能都说这样的话。
第一次交锋,女子的神秘面纱揭开一角,看来她与做证有关。老范小心应付,得到她的初步信任,他们约定在南京的一处闹市区见面。
可是,到了约好的时间,老范和同事们并没有等到对方,而是等来了一个电话,见面地点改了。
十分钟后,见面地点再次改到临近的一条街。
侦察员:他也是常常考验着你,是真做证还是假做证,如果真做证你延续时间,随着他的指使,跟他兜圈子。
过了几分钟,一个女人出现在办案民警的视野中。老范很快确认这就是他要找的人。
不料,一见面,这个女人就给了老范一个下马威。
他问我船的号码,我没有船,结果我随便编了一个号码,可能他觉得一个怀疑,当时我们的船的号码只有四个号,只有三个号,你这个怎么报了四个号,这时候我临时一变,说前面是一个就是一个代号,这样讲他就相信了。
虽然老范巧妙过关,但他也意识到,这是个厉害的对手。按照假证交易的一般规律,在外招揽生意的,通常都是马仔。多年的办案经验却让他感觉这次和以往不太一样。
果然,讨价还价过程中的细节印证了他的直觉。
侦察员:马仔我们分析,他中间有20块钱30块钱的的利,他不可能还价还50、100。 我分析,她有自主权,收多收少他她决定权,我感觉她不是老板就是有直接的关系。为了进一步探知对方的底细,老范很快与对方谈妥条件,并约定尽快交货。与此同时,另一路民警开始跟踪这名女子的制证过程。
跟随这名女子,警方发现,三拐五拐之后,她进入了一家图文打印社。图文社是不是制作假证的窝点呢?
南京市公安局城市管理警察支队大队长:实际上按照我们前面办理类似案件,应该说遇到同样的问题,应该是比较常见的。
十多分钟后,做假证的女子从图文社出来。根据经验,她很可能已经在里面做好了证件。
但是,女子并没有直接去约定的地点,而是走进了一个居民小区。事后证明,她就租住在这里。
侦察员 :这个对我来说是一个疑点,为什么做完以后不直接就到接头点非要回家一趟, 应该说到图文社就是制作点的话,那他就不需要回家。两条线索分析出的结论截然相反,民警们一时不能得到答案。他们决定先按兵不动,几天后再约女子交易。
有了上次的经历,这次交易显得顺利很多。老范也有重大发现,原来,从海事局证书专用章到基层海事处各种业务和签证印章,这名女子一应具有,甚至比海事局的还全。而且,调查与她接触过的人后,警方更是大吃一惊。
制作的不仅仅是江苏安徽一代,我们初步统计了一下,看来也是面向全国,有浙江、湖北、山东、安徽、江西、河南包括我们江苏等等,将近十几个省市。拉扯这个负责的范围很大,也就是说他这个危害性和他的这个严重性,也是很大的。
办案人员想起了一个他们曾经接触过的人,并证实,自称“郑华”的女子真名叫谢兰英。
同期:南京市公安局城市管理警察支队大队长:谢兰英2002年至2004年在我市的一个打印社从事打印工作。这个打印社恰恰是我们05年打击的一个制假窝点。
在警方的那次行动中,打印社老板被抓获,而谢兰英因为证据不足没有被处理。那么,2年后,谢兰英还是在为老板打工吗?
就在警方调查的同时,与谢兰英接触的人越来越多。那么,这些制作出的假证是否能鱼目混珠呢?记者跟随民警,来到了海事部门。
南京市地方海事局海事业务科 郭敏:这里放的三本内河船舶认证书,其中两本是假的,我们从后面看,新的证书比较清晰光明,假的比较暗淡,而且呢,从防伪标记上,也能看出来 。
记者:这本照片最清楚。
郭敏:他防伪标记有一本根本就没有帖防伪标记,帐面没有印出来。上面他根本没有光亮,色泽比较暗淡。记者:方向也不太一样。
海事部门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,办理这样的假证,说明船员或船只不能达到国家规定的要求。一旦进入航道行驶,将给航运安全带来巨大危害。
南京市地方海事局副局长:船如果持有假证的就相对于这个车子没有经过一个年检,取得的一个非法的技术,那么他的安全,技术质量各方面得不到保证,船员也是这样,如果持有一本假证的话,就相对于汽车马路杀手。
没有检验合格的船舶,没有经过培训的船员,很容易造成水上的翻船、撞船、沉船事故。海事部门加强日常稽查,办案人员也有了进一步的发现。
谢兰英每天出入港口、码头,虽然也常花几十元临时雇人帮她发小广告;但是每次真有交易了,依然是她本人亲自前往。而她虽然没有固定的工作,但是租住着并不便宜的市中心房屋,生活条件也不错。这一切都表明,谢兰英是幕后老板的嫌疑越来越大。
南京市公安局城市管理警察支队大队长:这个居民区这个光租金最起码每个月要一千多块钱,按照她的收入来讲,就是马仔达不到。所以现在初步判断,应该就是老板。
这个推论,与侦察员第一次接触谢兰英时的猜测一致。他们注意到,谢兰英每次做证时,无论与对方约定的时间多么紧,她都要回家一趟,每次待的时间都比在打印社长。
侦察员还发现,有时候做证,谢兰英并不去打印社,而是绕几个弯后就回家,这说明打印社很可能只是谢扫描照片的地点,警方推翻了之前打印社是制证窝点的假设。
侦察员:在催他比较急的情况下,要证比较急的情况下,他也要回家一趟。从我判断和摸索情况里说,他应该是家里面采取证件的窝点。
随后,警方再次派出进行过多次化妆侦查的民警,与谢兰英进行交易。抓捕随交货时间定在了傍晚六点。
然后,就在办案人员蓄势待发之际,他们突然收到消息:谢兰英正在与一群船主进行假证买卖。
警方当场抓获了正在进行制贩假证违法交易的嫌疑人谢兰英、购买假证的船主、船员等3人。
随后,办案人员又在谢兰英的租住地,也就是制假窝点内得到了巨大收获。
民警在现场查获假证5000多本,涉及我国目前内河航运几乎所有的证件;缴获假公章1000多枚,包括各地海事局、港航管理局等印章和船舶登记、检验专用章等;涉及安徽、江苏、山东、湖北等十多个省。
南京警方在这次行动中查获的假证假章涉及种类之多、范围之广、影响之大,非常少见。而犯罪嫌疑人拿着这些假章假证,俨然自己就开了一个“地下海事局”。目前,犯罪嫌疑人谢兰英已经被批准逮捕;现场购买假证的3名嫌疑人也被处以治安拘留。那么,这样的制假贩假行为反映出哪些问题,相关部门有没有对应之策呢?
根据我国内河、船舶相关法律规定,要想取得船员、船舶的相关证件,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,之后还要进行定期检查和审批。然而,在一些船主和船员看来,这样的程序过于繁琐、甚至是多此一举。
购买假证船员:申请要学习考试,我就是想从小就在船上生活的,跟父亲弄船。但是要学习,要考试,就是想文化程度没有,考试就考不上。
然而,面对航运不断发展的现状,买假者的说法只能是一种托词。
海事局:熟悉他指的他的船,原来他的小渔船,他比较熟悉。而开的一条大船以后,他的情况他就不熟悉了,这必须要经过相应等级的培训。
虽然无证驾驶危险巨大,虽然购买假证的人明知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的,但在更大的利益面前,他们总会心存侥幸。
购买假证者:就是想被逮到了,处罚一点,罚一部分款也就可以了。
买假者无法按正常程序取得证件却试图挣黑钱、走捷径;制假售假者投其所好、非法牟利。经常办理这类案件的老警察在案件之外,有着更深的思索。
这一类案件确实叫“牛皮癣”—“城市的牛皮癣”。假证泛滥,总而言之,就失去了诚信,那么对我们这个社会这个诚信社会是一个讽刺。
然而,造假手段依然不断翻新、并且更加隐蔽,南京海事部门的负责人希望通过改变防伪思路,是假证更加无所遁形。
海事局:比如说单从这个证书制作上来说,我们已经有了好几个版本。但是我们觉得从思路上来说,应该可以利用一些网络技术,实现网络网络化查询和跟踪,这样子就是持有一本完全和我们证书真正完全相同的证书,但是只要我们上网一查,真假就知道了。
在相关部门不断加强证件防伪的同时,我们也需要反思,为什么一到找工作、升职加薪的时候,就有人购买假文凭;为什么一到税收检查时,就有人购买伪造的税收证明……看来,惟有完备的诚信约束机制才能使妄图钻空子的人无机可趁。